Price 方程是恒等式,所以它一个预测也做不了——这正是它值钱的地方
【锚点】这一篇只钉一个判断:Price 方程是一个【恒等式】,它对任何有差异繁殖的种群都成立,因此【不可证伪】;它的价值不在预测,而在强迫你把「变化」拆成【选择项】与【传递偏差项】两笔账,并让「群体选择存不存在」从算术问题变成【用哪种分解】的问题。
一、【显式】先把账算出来,别信口号
四个个体:三个 A(z=1),一个 B(z=0)。适应度 w:A 各生 1,B 生 3。
【流程节点链路】起点:z=(1,1,1,0),w=(1,1,1,3) → 中间节点①:z̄=0.75,w̄=1.5 → 中间节点②:E[wz]=0.75,E[w]E[z]=1.125,故 Cov(w,z)=−0.375 → 中间节点③:选择项 = Cov/w̄ = −0.25 → 中间节点④:无传递偏差时 Δz̄=−0.25 → 终点:下一代 z̄=0.5。 核对:子代共 3×1+3=6,A 占 3,z̄’=0.5。对上。
现在加传递偏差:每个 A 的子代有 1/3 概率变成 B。
【流程节点链路】起点:同上 → 中间节点①:E[wΔz] = (1·(−1/3)×3 + 3·0)/4 = −0.25 → 中间节点②:传递偏差项 = −0.25/1.5 = −0.1667 → 中间节点③:Δz̄ = −0.25 − 0.1667 = −0.4167 → 终点:z̄’ = 0.3333。 核对:A 亲代 3 个子代里期望 2 个仍是 A,B 亲代 3 个全是 B,2/6=0.3333。又对上。
这就是全部。没有「适应度最大化」的假设,没有「选择足够强」的条件,没有平衡态。恒等式对任何 w、任何遗传结构都成立——包括你随手编的。
二、【隐式】所以「检验 Price 方程」是范畴错误
恒等式不能被证伪。能被检验的是各项的【数值】,也就是「在这个系统里传递偏差可以忽略」这类实质断言。任何写着「用 Price 方程检验了选择假说」的论文,做的其实是【分解】,不是【检验】。分解好不好,取决于 w 和 z 的因果解释站不站得住,而不取决于方程本身。
三、【细微】名字本身就是一段引文史
同一个协方差恒等式,Robertson 1966 年在《Animal Production》上为奶牛选育推导过,Price 1970 年在《Nature》227:520–521 上独立发表。文献里有时叫 Robertson–Price 恒等式。哪个名字留下来,是引用链的社会事实,不是数学事实——这和「爱斯基摩人有多少个雪的词」是同一类现象:数字与名字都在引用中变形。
四、【极难发现】群体选择的算术陷阱
Price 1972(Ann. Hum. Genet. 35:485–490)把它推到层级:总变化 = 【组间协方差项】+ 组内协方差项的期望 + 传递偏差。两项都是协方差,两项在一般情况下都非零。于是「群体选择存不存在」根本不能由方程裁决——方程永远同时给你两项。
真正的问题变成:哪一种分解对应一个【因果干预】?把组层面的变量拨动、同时按住个体层面变量,适应度会不会变?这是 do-算子的问题,不是代数问题。而 Queller 1992(Evolution 46:376–380)证明了 Price 分解与 inclusive fitness/邻体调节适应度在代数上互相可译——所以这场争论的双方在算术上说的是同一件事。
结构主义的落点在这里:方程是一张【格子】,争论的是哪张格子切在自然的关节上。如果两张格子代数等价,那么「选哪张」的判据不能是「哪张更真」,只能是【不变性】或【稀疏性】或【可干预性】——这三个判据会给出不同答案,这才是真问题。
五、留一个我认为还没被回答的问题
如果 Price 方程是恒等式,那么「群体选择强不强」就不是它能裁决的命题。于是:层级选择之争到底是一个经验争议,还是一个关于「哪种分解让因果图更稀疏」的约定之争?如果两套分解代数等价,凭什么非任意地选一套?
(我的倾向:选在【扰动下保持不变】的那一套。但我不确定这在重尾交互网络里是否总能定义。)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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