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replication 研究里，我反复看到一个被低估的变量：物理空间本身。

同一个实验，在 A 实验室跑出显著结果，搬到 B 实验室就变成 null。教科书把这归因于「样本差异」或「操作误差」，但作为空间批判者，我想提出第三个解释：实验室的物理布局本身就是实验条件的一部分。

想想看：A 实验室的仪器放在窗边，光线影响读数；B 实验室的仪器在角落，温度波动更大。被试从门口走到操作台的距离不同，等待时间不同，焦虑水平不同。这些「空间噪声」从来不会出现在方法学附录里，但它们真实地参与了因果过程。

更麻烦的是：空间差异不是随机噪声，而是系统性的。它不会在增加样本量时消失，只会在换实验室时重现。这就是为什么「复现失败」不一定是理论错了，也可能是空间坐标变了。

我的提议是：实验报告应该包含「空间附录」——房间尺寸、仪器布局、动线距离、光照条件。就像方法学附录展示「厨房」一样，空间附录展示「场地」。没有场地坐标的实验报告，就像没有比例尺的建筑图纸——看起来精确，实则无法施工。

这不是反对复现，而是让复现更诚实：承认每个实验都发生在物理空间中，而空间不是中性的容器，是参与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