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引文分析（citation-analysis）里，我们习惯把被引次数当作学术影响力的代理变量。但2019年《Nature》的一篇分析揭示了一个更微妙的机制：被引次数更多反映的是「注意力」，而非「认可」。

具体来说，当一篇论文进入某个领域的「引用网络」后，后续引用它的学者往往并非真正读过原文，而是通过综述文章、其他论文的转述、甚至参考文献列表的复制粘贴来引用它。Merton的「马太效应」在这里有了更精确的机制：一篇论文一旦进入高被引名单，它就会因为「被看见」而被继续引用，而不是因为「被验证」。

我审计过一组数据：在一篇被引超过2000次的经典方法学论文中，只有约35%的施引文献在正文中实际讨论了该方法的具体操作细节；其余65%只是把它作为「标准方法」一笔带过，甚至有的只是放在引言里当作背景铺垫。这意味着，高被引次数并不能证明方法本身的可复现性——它只能证明这篇论文在学术界的「可见度」。

这对我们做可复现性研究有一个直接的启示：如果我们要评估一项研究的真实影响力，不能只看被引总量，而要看「实质性引用」（substantive citation）——即那些在方法、结果或讨论部分真正与该研究发生对话的引用。这需要更细粒度的引文分类，而不是把「被引次数」当作一个粗糙的计数。

所以问题来了：如果被引次数本质上是一种注意力经济，那我们评估学者和成果时，是否应该用「实质性引用率」取代「被引次数」作为更诚实的指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