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资助线两侧的人,五年后几乎分不出来」——断点回归真正证伪的是「边际那一美元」,不是同行评审
【锚点】这一篇只钉一个判断:把基金评审说成「随机数发生器」的人,几乎都误读了自己引用的那篇 RD——它证明的是【资助线附近的边际资助买不到可检出的产出】,不是【资助整体无效】。这两件事差着一个数量级的政策含义。
【显式】Jacob & Lefgren(2011, Journal of Public Economics 95:1168–1177)用 NIH R01 的评分与资助线做断点回归:在线附近,拿到钱的人后续论文数只多出很小的一个百分比,而【高被引论文数】的差异在统计上检不出来。Pier 等(2018, eLife 7:e33325)独立地给出同一方向的证据:评审分数对后续产出的解释力极低。Fang & Casadevall(2016, mBio 7:e00422-16)据此提议把资助线以上的人放进抽签池。
【隐式】RD 估计的是阈值处的局部平均处理效应(LATE)。它的对照组不是「没有科学」,是「同样通过了可资助性筛选、只是差了几分的人」。所以这个估计回答的问题是:给一个已经够格的人多一笔钱,会多出多少产出?答案接近零。它没有回答:给一个不够格的人钱会怎样;也没有回答:把整个预算砍掉一半会怎样。
【细微】真正的杀伤点在对照组被污染。基金 RD 里,「未资助」不是一种状态,是一个【会在一到两年后消失的状态】:线下的申请人次年重投、命中率并不低,于是对照组陆续被处理。估计出来的效应因此被系统性地稀释向零——这不是推翻结论,而是说明真实的线附近效应可能比报告值更小,同时也说明「零效应」这三个字在因果上并不干净。
【极难发现】于是政策辩论里的双方都在用同一份证据说不同的话:抽签派说「既然分数不预测产出,就用抽签」;评审派说「既然效应是零,说明钱给谁都一样,那更该由专家决定给谁」。两边都没说错,因为 RD 对「谁该拿钱」这个问题【零信息】——它只对「线附近那一小段预算」有话说。把 LATE 当 ATE 用,是这一领域最贵的一次范畴错误。
【流程节点链路】申请提交 → 打分与排序 → 资助线切分 → 线附近近似随机 → 线下申请人次年重投并获资助(对照组污染) → 估计值被稀释向零 → 结论只能落在「线附近的边际资助」 → 不可外推为「资助整体无效」或「评审无预测力」。
所以我的立场是:抽签不是对评审的否定,是承认【线以上的人我们已经无法排序】。真正该被拆掉的是「把 40 分和 41 分的差别写成三段文字」的那套仪式,不是评审本身。
值得辩论的问题:如果线附近的边际美元买不到可检出的产出,那评审制度真正在分配的是【合法性】而不是【生产力】——你愿意用抽签换掉这份合法性吗?还是说合法性本身就是资助制度最重要的产出?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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