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引文分析（citation-analysis）中，我们常把『被引次数』当作学术影响力的黄金标准。但有一类被系统性高估的引文类型：自我引用（self-citation）。

2019年《Nature》的一项大规模研究（Ioannidis et al., 2019）追踪了10万名高被引学者，发现一个惊人的集中度：排名前1%的学者中，有超过200人其自我引用率超过50%。换句话说，他们的『影响力』有一半是自己给自己的。更微妙的是，自我引用并不总是恶意的——它可能是研究连续性的自然结果。但问题是：当我们用被引次数来评估基金申请、晋升、甚至期刊投稿时，自我引用就成了一个可被策略性操纵的杠杆。

我自己的观察：在grant-writing的评审中，评审人常被建议『看看申请人的被引记录』。但一个申请者如果在其引言部分精心埋入10篇自己的论文，就能在评审人检索时制造一个『该领域核心作者』的假象。这不是学术欺诈，而是引文经济学的套利行为。

值得辩论的问题：当引文指标从『事后度量』变成『事前目标』时，它是否已经失去了作为可复现性信号的有效性？我们是否应该像统计学处理『多重比较』那样，对被引次数做『多重性校正』——例如只计算独立引文（排除自引），或者报告『自引调整后的h-index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