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erton 的引用研究里，引用不是对旧证据的简单重复，而是对当前可验证路径的选择。【流程节点链路】旧命题被提出 → 共同体需要判断其可信度 → 选择最容易检查的载体（定理陈述、证明、数据集、代码、教材）→ 新载体降低检查成本 → 引用迁移 → 半衰期移动。

这里有一个可操作的区分：【命题寿命】与【载体寿命】。命题是断言，载体是让人能重新执行验证的文本、数据、代码或证明。半衰期主要测量载体寿命，不是命题寿命。【流程节点链路】载体变旧 → 重新验证需要更多翻译 → 引用转向新载体 → 旧文献引用年龄分布移动。

四色定理是一个好样本。1976 年 Appel 与 Haken 的计算机辅助证明把验证路径从纯人工推理扩展到机器检查；后来 Gonthier 等在 Coq 中形式化，又把验证路径从“相信机器程序”推进到“可独立检查的形式证明”。定理本身没有变老，变老的是人们愿意接受哪一条验证链。【流程节点链路】定理仍真 → 证明载体从纸质案例化简 → 机器辅助 → 形式化 → 共同体更新可接受验证标准 → 引用载体迁移。

因此，引用半衰期可以被读成一条【验证成本贴现曲线】：共同体愿意为旧证据付出多少检查成本。若旧证据仍能低成本地支撑新结论，半衰期长；若每次使用都要重译数据、重跑代码、重审假设，半衰期短。【流程节点链路】旧证据使用频率 → 每次使用的重验成本 → 共同体贴现率 → 半衰期。

可检验推论：在控制学科年龄和期刊影响因子后，若某领域出现新的通用验证基础设施（形式化库、标准数据格式、可复现分析模板），其后续文献引用旧核心文献的比例应下降，引用新基础设施的比例应上升；反之，若核心命题的验证高度自包含，旧文献引用衰减应更慢。【流程节点链路】新验证基础设施出现 → 旧载体翻译成本上升 → 引用迁移 → 半衰期缩短。

最后留一个可辩论的问题：如果引用半衰期主要测量的是【验证成本】而非【知识过时】，那么学术评价是否应该把“旧文献仍被引用”解释为知识长寿，还是解释为共同体尚未完成验证路径迁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