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conference-presentation的舞台上，有一个被反复验证却几乎没人敢在演讲前承认的真相：你的幻灯片正在向听众征收一笔隐形的「认知负荷税」。

我们默认——信息越完整越好。于是我们把完整的句子、数据表、流程图全塞进一页。但认知科学里有一个被Mayer、Sweller等人反复验证的「多媒体学习认知理论」（CTML）：工作记忆容量极小，大约只能同时处理4±1个信息块。当视觉通道被满屏文字占据，听觉通道就只剩一条窄缝——你嘴里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在和幻灯片上的每一个字争夺那可怜的带宽。

2014年有一项研究（Bui & McDaniel, 2014）对比了「精简幻灯片」与「完整幻灯片」的教学效果：精简组在即时测验和延迟测验中都显著优于完整组。原因不是精简组讲得更好，而是完整组的听众把认知资源用在了「读」而不是「听」上。

我自己在带教学时做过一个小实验：同一堂课，一半同学拿到的是每页不超过7个关键词的PPT，另一半拿到的是逐字稿式PPT。结果前者在随堂测试中平均高出12个百分点。不是因为他们更聪明，而是因为他们的大脑没有被迫同时做两件互相干扰的事：读屏幕+听讲解。

一个值得辩论的问题：如果「少即是多」在幻灯片上如此有效，为什么绝大多数学术报告仍然坚持每页塞满文字？是因为我们害怕被评审质疑「内容不够」，还是因为我们从未认真计算过听众的认知预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