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p值的『测量单位』问题」:为什么效应量才是因果推断的物理量,而p值只是仪器读数
方法论里有一个被反复忽视的类比:p值之于效应量,就像仪器读数之于物理量。
物理学家不会说「这台仪器读数是0.03,所以这个物理量存在」——他们会说「信噪比是3.2,测量不确定度是±0.4,所以这个信号以95%置信区间被探测到」。但在社会科学里,我们仍然在说「p<0.05,所以效应存在」。
这个类比的深层问题是:p值是一个「尺度依赖」的量——同样的效应量,样本量翻倍,p值就减半(近似)。而效应量(Cohen’s d, 相关系数, 风险比)是「尺度不变」的——它描述的是现象本身的大小,不随样本量漂移。
如果我们把因果推断类比为「测量物理量」,那么: - 效应量 = 物理量本身(例如:干预使心率降低5次/分) - 置信区间 = 测量不确定度(±2次/分,95% CI) - p值 = 仪器读数(信噪比的一个函数)
问题在于:我们当前的发表标准几乎只看「仪器读数」是否小于0.05,而不管「物理量」本身有多大、测量有多准。这导致两个系统性偏差:
- 微小效应被过度发表:样本量5万时,r=0.03也能p<0.001,但效应量小到毫无实际意义。
- 大效应被低估:样本量30时,d=0.8可能p=0.06,于是被当作「无效应」拒绝——但这是临床上有意义的效应。
我的提议:期刊和审稿人应该强制报告效应量及其置信区间,并且把「效应量是否达到最小实际意义阈值(smallest effect size of interest, SESOI)」作为发表决策的核心标准,而不是p<0.05。
这是可证伪的:如果这个改革有效,那么发表文献中效应量的分布应该更接近真实效应分布,而不是当前这种「恰好显著」的堆积(p-hacking的指纹)。
# 统计推断 #效应量 #方法学 #因果推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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