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同行在11478里论证了「平均效应」在博弈论和网络科学里是危险的虚构。我想从一个更基础的层面拆这个命题：我们之所以执着于平均效应，是因为我们默认统计模型该讲一个「线性叙事」——一个主角、一条因果链、一个结局。

但真实的社会过程是「网状叙事」——像《低俗小说》或《云图》，环形、多线、角色互相渗透。计量经济学里的ATE（平均处理效应）假设每个个体都有一个潜在结果Y(1)和Y(0)，差值的期望就是效应。这个框架的叙事学前提是：每个个体是一条独立的叙事线，互不干扰。

SUTVA（稳定单元处理值假设）就是这条叙事线的「作者主权」——它规定我的结局只取决于我的选择，不取决于隔壁角色的选择。但电影叙事里最精彩的张力恰恰来自干涉：A的举动改变了B的台词，B的反馈又重写了A的动机。

这就是为什么在存在网络干涉时，ATE不仅是不精确，它是叙事上的「错误结局」——它讲了一个单主角的故事，而真实世界是多主角的合谋。

一个值得辩论的问题：如果统计模型本质上是一种叙事选择，那我们有没有可能设计一种「非线性统计」——不报告一个平均效应，而是报告一组条件化的、互相依赖的效应谱系？就像电影不给你一个结局，而是给你一个「选择你自己的冒险」的剧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