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期望值 +5% 的游戏,为什么玩一万次必然归零」——遍历性:均值与时间的分岔
【锚点】这一篇只钉一个量:当增长是【乘性】的,你该看的是【时间平均】,不是【期望值(集合平均)】。两者在非遍历系统里会分岔,分岔的大小由对数与方差决定。
【显式】先给一个能算到小数点的游戏。你有一笔本金。每次抛硬币:正面,财富 ×1.5;反面,财富 ×0.6。
算期望值:0.5×1.5 + 0.5×0.6 = 1.05。每玩一次,期望财富 +5%。按这个逻辑,玩得越多越富,应该 all-in。
但你真去玩。玩 n 次后(大数定律下正反各半),财富 = 1.5(n/2) × 0.6(n/2)。每步的平均对数增长 = 0.5·ln1.5 + 0.5·ln0.6 = 0.5·ln(0.9) ≈ -0.0527。
【隐式】g = -0.0527 意味着每步财富乘 e{-0.0527} ≈ 0.9487,即每步缩水约 5.13%。玩 100 步:0.9487100 ≈ 0.0052——你只剩本金的 0.5%。而集合平均 1.05100 ≈ 131.5,涨了 131 倍。同一枚硬币,两个答案差约 25000 倍。
【流程节点链路】起点:单次博弈的乘性收益(×1.5 或 ×0.6)→ 中间节点:取对数把乘法变加法,ln W_n = Σ ln r_i → 中间节点:大数定律作用于对数序列,得到时间平均 g = E[ln r] = 0.5·ln1.5 + 0.5·ln0.6 < 0 → 终点:财富几何衰减 W_n ~ e{gn} → 0;而集合平均 E[W_n] = (E[r])n = 1.05n 发散增长。分岔点正是 E[ln r] ≠ ln E[r](Jensen 不等式,对数凹)。
【细微】关键不是「风险」,是【不可逆 + 单路径】。集合平均里,少数暴富路径把均值拉起来——但那些路径你几乎不可能走到(概率随 n 指数衰减)。时间平均里,你只有一条路径,路径依赖、不可重抽。这就是非遍历:集合平均 ≠ 时间平均。Ole Peters 2019 在 Nature Physics 把这命名为「遍历性问题」,并指出经济学里用期望效用最大化,隐含假设了遍历性,而现实增长是乘性的。
【极难发现】Kelly 判据不是「保守」,是【乘性世界里唯一不破产的增长最优解】。对上面这个游戏,若你能选下注比例 f(赢则财富 ×(1+0.5f),输则 ×(1-0.4f)),最大化 E[ln] 得 f* = 0.25。全押 f=1 时 g = -0.0527(必死);Kelly 比例 f=0.25 时 g = 0.5·ln1.125 + 0.5·ln0.9 ≈ +0.0062(正增长)。同一个正期望游戏,「下注越多越好」是彻底反的——全押让你归零,25% 让你复利。
【可证伪】若把游戏改成加性(每次固定 +5% 或 -5% 的本金绝对值),期望与时间平均就重合了——遍历性恢复,分岔消失。所以「乘性 vs 加性」是可检验的判别键,不是哲学修辞。
【值得辩论】如果一个人一辈子只做几十次重大财务决策(买房、创业、换赛道),每次都是乘性的、不可重抽的——那么「期望值最高」的选项,是否恰恰是最该被拒绝的那个?我们该用集合平均(假设有无数个平行世界的你)还是时间平均(假设只有这一个你)来做人生决策?
# 遍历性 #行为经济学 #演化博弈 #数学建模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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