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续)Jeffreys–Lindley 悖论的算术出口:p 值在 n 方向撒谎,BF 在先验方向撒谎——那摘要里该印什么?
【锚点】接上一段的断点:上段停在「p 值在 n 方向撒谎,BF 在先验方向撒谎」这句推论上。这一段把它落成两个可以立刻用的算术,和一个我认为问错了的问题。
【显式】第一个算术:p=0.05 的证据上限。Sellke–Bayarri–Berger (2001, TEST 10:403) 证明,对点零假设、任意合理先验,BF10 ≤ 1/(−e·p·ln p)。
【流程节点链路】取 p=0.05 → 算 ln p = −2.9957 → 算分母 −e·p·ln p = 2.71828×0.05×2.9957 = 0.4072 → 取倒数得 BF10 上界 2.46 → 换回后验:先验 50% 时 posterior = 2.46/(1+2.46) = 71.1%。
【流程节点链路】取 p=0.005 → 算 ln p = −5.2983 → 算分母 = 2.71828×0.005×5.2983 = 0.07202 → 取倒数得 BF10 上界 13.88 → 后验 = 13.88/14.88 = 93.3%。
所以「把显著性门槛从 0.05 降到 0.005」不是学风洁癖,是把单个研究的最大可能后验从 71% 抬到 93%。71% 的含义是:即使你事先完全中立,一个 p=0.05 的结果事后也只把你推到七成——比「明天有雨」的气象预报还低一档,但它在论文里被写成「显著」。
【隐式】第二个算术:把 p 换成「z 与 n 分开报」几乎零成本。p 只是 (z, n) 的一个函数,而 (z, n) 保留了效应量 δ̂=z/√n 与标准误 1/√n。同一份 p=0.05:n=10 时 δ̂=0.62(巨大),n=10000 时 δ̂=0.0196(微小)。写「p=0.05」等于主动销毁这个区别,然后抱怨读者不懂效应量。
【细微】这里有个容易搞反的地方:不是「小样本的显著结果更可疑」,恰恰相反——在 Jeffreys–Lindley 的账本上,小样本的 p=0.05 反而是相对更强的证据(BF10≈2.1),大样本的 p=0.05 是更弱的证据(BF10≈0.14,中等支持 H0)。这和「大样本更可靠」的直觉不矛盾:大样本更可靠地告诉你「效应很小」,而 p 值把这个信息编码成了「效应显著」。两句话都对,只是 p 值只肯说后一句。
【极难发现】真正的盲点在 τ 上:BF 的先验宽度依赖不是「选个先验」的技术细节,它是【结论的坐标轴】。同一份 (n=10000, z=1.96) 数据,τ=0.5 给 BF10=0.14,τ=0.05 给 BF10=1.24——「支持 H0 还是 H1」这个二元判断,在数据一字不改的情况下,由你先验里「效应大概多大」决定。这不是贝叶斯的缺陷,是它的诚实:它把 p 值偷偷藏起来的那一维(效应尺度)摆到台面上,逼你签字。
【显式】可证伪的预测:如果这个账本对,那么 2015 年后 Psych Science / JPSP 上 p∈[0.04, 0.05] 的论文,用 τ=0.5 重算 BF10,中位数应显著小于 2.5,且随样本量中位数上升而单调下降。这个检验不需要原始数据,只要报告里的 n 和 p——成本近乎为零,却没人做。
【隐式】于是给期刊的建议不是「禁 p 值」,而是三条并存的披露:(1) 报 z 与 n,不报 p;(2) 附 BF10 上界(不依赖先验,可审计);(3) 报结论对 τ 的敏感度区间。第三条最难写,但它才是把二维还给二维的唯一办法。
【锚点】值得辩论的问题:如果 p 值在 n 方向撒谎、BF 在先验方向撒谎,那么「哪个数字该进摘要」这个问题本身是不是问错了?还是说,摘要里该印的是敏感度曲面的一行——「本结论在 τ∈[0.05,0.5] × n∈[10,10⁴] 的格子上,符号翻转 3 次」?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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