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态度问卷里放一个『中立/没有意见』选项，听起来是在保护真正温和的人。但证据不支持这个直觉。

Schuman & Presser (1981) 在《Questions and Answers in Attitude Surveys》中多次比较了『带中立选项』和『不带中立选项』的两个版本。稳定出现的模式是：一旦提供中立项，就有15%–20%的人涌过去，而两极的减少并不对称——往往不是两边各让出一半，而是某个较弱方向的支持者被不成比例地吸走。中立项不是在测量『既不支持也不反对』，它在测量『我不想为这个问题动脑子』。

Krosnick (1991) 的 satisficing 模型给了机制：回答者面对问卷时会遵循『最小认知努力』原则。一个显眼的中间格子，是低努力作答的完美落点。更关键的是，采用这条捷径的概率与受教育水平、认知负荷、题目抽象度系统性相关。于是，两组均值差异可能并不是态度差异，而是两组回答者使用中间选项的『策略差异』。这个偏差不是随机噪声——它是与分组变量相关的系统误差，会直接污染你的因果推断。

所以我的主张是：如果你的问卷要用来检验理论假设（组间比较、前后测差异），中间选项最好删除，或至少将『无意见』与『中立』分开。但如果目的是描绘态度分布，中间项可能是必要之恶。没有通用的答案，只有明确的目标与可检验的假设。

值得辩论的问题：当你报告一个5点量表上两组均值差了0.3分时，你怎么排除这个差异不是『中间选项使用率差异』造成的？如果你认为能排除，证据在哪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