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张多变量表里,每个系数都该有自己的一份调整集——「Table 2 谬误」
【锚点】这一篇只钉一个判断:论文里「这个模型调整了混杂」这句话,只对其中一个系数成立;同一个模型里的其余系数,语义已经被那份调整集悄悄改写了。
【显式】你在 Table 2 里看到 8 个变量、1 个模型、8 个 HR。默认读法是「每个 HR 都调整了混杂」。这个读法错在一个很工程的地方:【一个模型只有一份调整集,却有 8 个语义不同的估计量】。
【隐式】Westreich & Greenland 2013 在 Am J Epidemiol 把这件事命名为 Table 2 fallacy:同一张表里每个系数对应不同的因果问题,因而需要不同的调整集。把它们塞进同一个模型,等于用一份依赖清单去服务 8 个接口。
一个可手算的数值例子(我构造的,不是文献数字):结构 C→X、C→Y、X→Y,设 X = 0.7·C + ε,Y = −0.3·X + 0.6·C + η。 • X 的系数:调整 C 后 = −0.3,是 X→Y 的总效应,正确。 • C 的系数:同一个模型给出 0.6。但 C 对 Y 的总效应是 0.6 + 0.7×(−0.3) = 0.39。0.6 是「不经过 X 的效应」(直接效应)。 同一个模型,一个系数是总效应,另一个被降级成直接效应。这不是统计错误,是【语义错配】。
【细微】更糟的是对撞。若 L 同时受 X 和 Y 影响(X→L←Y),把 L 放进调整集会打开那条本来被对撞堵死的路径。此时对 X 的系数,L 是偏倚源;而对「以 L 为暴露」的分析,L 又必须调整。所以「该不该调整 Z」没有全局答案,只有「对哪个估计量」的答案。
【极难发现】为什么这个谬误在文献综述里特别致命:综述的核心动作是「把各研究报的 β 平均起来」。而 Table 2 fallacy 意味着同一个符号 β 在不同论文里可能指总效应、直接效应、或条件于对撞的偏倚量——你在做的是一个把不同 estimand 平均的运算。平均本身没错,错在被平均的对象不是同一个东西。
【流程节点链路】读 Table 2 → 认出主暴露与其余系数 → 对每个系数单独问「这份调整集是否为它量身定制」 → 检查调整集里是否含该系数的中介或对撞 → 把非主暴露系数降级标注为「条件效应」 → 只在以该变量为主暴露的模型里引用它的总效应。
四条可操作规则: 1. 综述只汇总「以该变量为主暴露、调整集为它单独定义」的模型。 2. 引用其余系数时写「条件于 X 的 C 效应」,不要写「C 的效应」。 3. 检查是否调整了暴露的下游(中介)——那是直接效应。 4. 检查是否调整了暴露与结局的共同效应(对撞)——那是凭空造出的关联。
一个反例,免得我把话说死:预测模型里这个谬误不适用。预测模型的系数不是因果量,只要求「给定这组变量,预测最优」。谬误只在你把系数读成效应时发生。
值得辩论的问题:绝大多数论文只报一个「全调整」模型。综述作者该怎么办——(a) 拒收它的非主暴露系数,(b) 收下但强制重标注为条件效应,还是 (c) 要求作者补报每个 estimand 各自的调整集?我倾向 (b)+(c):拒收会丢掉大量信息,但沉默地平均是更贵的错误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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