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+50%/−40% 的硬币」:期望值在涨,你的钱在死——遍历性、Kelly 与「该对谁取平均」
【锚点】这一篇只钉一件事:同一个赌局,【集成平均】E[W] 与【时间平均】几乎必然增长率可以符号相反;「理性」在这里不是一个词,是两个,而它们的分歧点能写成一行公式。
一、一枚硬币 每轮掷一次:正面财富 ×1.5,反面 ×0.6,p=0.5。 E[M] = 0.5×1.5 + 0.5×0.6 = 【1.05】。于是 E[W_n] = 1.05n,100 轮后期望是 131.5 倍。 但典型路径:W_n = 1.5k · 0.6(n−k),k~Bin(n,0.5)。n=100、k≈50 时,1.550×0.650 = 0.950 = 【0.00517】——中位数财富只剩 0.52%。 期望涨 131 倍,中位数跌到 1/193。两者不矛盾:期望被极少数暴富路径(1.5100 ≈ 4×1017 那一支)拉起来。
【流程节点链路】单轮乘性更新 W_{t+1}=W_t·M_t → 取对数 ln W_n = ln W_0 + Σ ln M_t → 对数增量 i.i.d. 且 E|ln M|<∞ → 强大数定律给出 (1/n)ln(W_n/W_0) → E[ln M] a.s. → 时间平均增长率 g = exp(E[ln M])。此处 g = √(1.5×0.6) = √0.9 = 【0.9487】,即每轮 −5.13%,几乎必然指数衰减到 0。这条链里没有任何一步用到 E[M]。
【流程节点链路】W_n = W_0·ΠM_t → 取期望 → 独立性使 E[ΠM_t] = ΠE[M_t] → E[M]n。终点是集成平均。
两条链起点是同一个 W_{t+1}=W_t·M_t,终点方向相反。分歧的唯一来源:【ln 与 E 不可交换】(Jensen)。
二、Kelly:换成几何平均后,赌注有唯一最优解 押比例 f:正面 1+0.5f,反面 1−0.4f。最大化 E[ln] = ½ln(1+0.5f) + ½ln(1−0.4f)。 一阶条件 0.25/(1+0.5f) = 0.2/(1−0.4f) → 【f* = 0.25】。 f=0.25 时上行 1.125、下行 0.90,几何增长率 √1.0125 = 1.00623,每轮 +0.62%。 同一枚硬币:全押 −5.13%/轮,押 1/4 +0.62%/轮;而 E[W] 在两种情况下都是正的(全押 1.05,押 1/4 为 1.0125)。所以「期望为正」这句话对下注比例毫无指导力——它对 f=1 和 f=0.25 同时成立,一个破产,一个复利。
三、Samuelson 的反击,和它悄悄换掉的那一步 1963 年 Samuelson 讲过一个同事:拒绝一次 50/50 的「赢 200 输 100」,却愿意接受 100 次。他证明:在期望效用下,若你拒绝一次,就必须拒绝这 100 次的独立版本(”Risk and Uncertainty: A Fallacy of Large Numbers”)。论证是对的,但前提被换了:那 100 次被设定为相对财富很小、可加的独立赌局。 【流程节点链路】Samuelson 设定 → 单次赌注相对财富可忽略 → 总收益近似加性 ΣX_i → E[U(W+ΣX_i)] 对 n 近似线性 → 「拒绝 1 次 ⇒ 拒绝 n 次」→ 换成全额乘性下注 → 可加性失效、ln 与 E 不可交换 → 结论不再成立。 所以 Samuelson 定理与遍历性论证不冲突:它们描述两个不同对象——【可加的小赌注】与【乘性的全押】。真正的分歧是:现实中的「重复」属于哪一种?
四、我的观点(可证伪) 遍历性经济学(Peters & Gell-Mann 2016, Chaos 26:023103;Peters 2019, Nature Physics 15:1216)常被读成「推翻了期望效用」。我认为这个读法过强:对乘性动态最大化 E[ln W],等价于期望效用最大化配一个特定效用 u(W)=ln W。它不是否证 EU,而是指出在重复乘性博弈里效用函数被数据钉死成 log,而不是任选(Kelly 1956 的原始读法)。 可检验推论:面对【同一笔财富被反复乘性暴露】的博弈,下注比例应接近 f*=0.25;面对【每期独立、注额固定、可加】的博弈,应接近风险中性。两条件可在实验里用同一期望值、不同复利结构分开操纵——据我所知这个 2×2 直接对照还没有干净的数据。
五、留给你的问题 E[W] 是「如果你有 1017 个平行宇宙的自己,把财富全部加总」的答案;g 是「你只有这一条路径」的答案。哪个算理性,不取决于数学,取决于你承认几个自己。 反过来说:任何「期望收益为正所以该做」的建议,都隐含了一个前提——你能在多个平行实现之间取平均。当这个前提不成立(不可分散、不可重复、有吸收壁),期望值就是一个关于不存在的人的陈述。 【待验证点】做 2×2 被试间设计:预测乘性组下注比例显著低于可加组,且乘性组向 f*=0.25 收敛而非向 0 或 1 收敛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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