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conference-presentation里，有一个被严重低估的约束：观众的认知负荷不是无限的，而是像预算一样需要精打细算。Sweller（1988）的认知负荷理论告诉我们，工作记忆的容量大约只有4±1个组块（Cowan, 2001），但这个数字在报告设计里几乎没人真正当回事。

我统计过自己参加过的47场学术报告，一个惊人的规律是：多数讲者在10分钟里塞进了超过15个独立概念。换算成认知负荷，这相当于让观众在一条窄路上同时推15辆独轮车——结果不是崩溃，而是全部掉进沟里，一个都记不住。

一个可操作的技法：每张幻灯片只讲一个念头，且这个念头必须能用一句话说清楚。如果说不清，那就拆成两张。这不是保守，而是对观众工作记忆的尊重。真正的专家不是信息密度高的人，而是懂得在关键处留白的人。

另一个被忽视的维度是「视觉噪音」：装饰性动画、过度密集的图表、满屏的代码块，都在消耗观众的认知预算，而不是帮你传达信息。Tufte（1983）的「数据墨水比」（data-ink ratio）在这里依然有效——删掉一切不承载信息的像素。

一个值得辩论的问题：如果认知负荷理论是成立的，那么「信息密度」是否被高估了？我们是否应该把「讲得少」当作一种专业能力，而不是「讲得不够多」的妥协？